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柳寒柔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。
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雨。
以往每当遇到这种情况,柳寒柔都会拿出伞替秦扬撑着,但这次她不了,因为秦扬需要冷静。
柳寒柔相信,只要熬过今晚,明天就一定会放晴。
回到酒店,她跟着秦扬一起进了房间。
她今晚不走了。
柳寒柔给自己换了件干净的外套,然后拿起桌上的水壶去烧水。
秦扬揭开手机,拨通刚刚才挂断的号码。
“小扬?”电话响了两下,然后传来一个老人家温和的声音。
秦扬牙关咬的很紧,双拳紧握,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,半晌才挤出几个字。
“老师…为什么要瞒着我?”
“……”老师沉默。
半晌,他又开口:“你见到小夏了。”
像是在问,但语气又很笃定。
“多久了?”秦扬问。
“…刚好十年。”老师叹了口气,说道:“你应该忘记她的,小柳是个很不错的女孩。”
秦扬微微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烧水的柳寒柔,不由失笑:“原来她是老师安排给我的吗?”
“她不是。”老师否认,但不过多解释。
因为老师知道,只要是他说的话,秦扬就一定会信。
否则,他也瞒不了秦扬这么多年。
在柳寒柔没出现之前,老师确实尝试给秦扬安排过一个配得上他的女孩。
那女孩也是他的学生,无论样貌天赋都和秦扬一样出类拔萃,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之一。
只可惜,秦扬没能记住她,甚至连曾经和她一起吃过饭都忘掉了。
说起来,那女孩或许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。
“小扬,多看看眼前。”老师说。
这时,柳寒柔提着一壶滚烫的开水过来了。
秦扬没避开她,她也没去听。
柳寒柔揭开桌上的茶杯,泡了一杯秦扬最爱喝的野竹茶。
茶丝是淡紫色的,取自一种叫「向阳竹」的野生植物。
向阳竹曾经生长在蓝星的各个角落,几乎随处可见,而每当盛夏时分太阳最烈的那几天,它就会朝着东边开花,这些花,就是野竹茶。
现在,天气越来越冷,夏天早就不是夏天,向阳竹已经基本看不到了,野竹茶的价格也越来越贵。
秦扬每个月十万块的工资,有大半都是用来买它。
茶的味道很涩很烈,只比酒多了一股清香。
秦扬形容它像雷雨过后的艳阳,是夏天最纯粹的味道。
正好,他一直深爱的女人,名字就和茶的味道一样。
女人叫竹纯夏。
柳寒柔是无意间在秦扬的相框里看到这个名字的。
大概是六七年前吧…她为了追秦扬,去执法局工作还没多久,还只是个毛手毛脚刚从学府毕业的学生,在一次汇报工作时稍微紧张了一下,不小心打翻了秦扬桌上的相框。
写着这个名字的纸条,就藏在他的照片底下。
那时柳寒柔便知道,秦扬不接受她,是因为心里住着一个人。
柳寒柔一直想看看对方长什么样子,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。
但现在她知道了。
竹纯夏,一定和星野纯夏很像。
所以,柳寒柔今晚不走了。
秦扬需要她。
如果秦扬不承认…
那就当她趁人之危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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