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时,有其他了解内情的差役在说得上话的同伴耳边附语。
他刚要伸手抢过来,突然顿住,歪着头紧皱眉头微抬下巴,冲庞既明道:“什么意思?”
第二日,清早起来。
庞既明好像又重新认识了眼前毫无存在感的流犯铁牛。
第二日。
“难怪。”那差官听罢,点了点头,也没为难他,“行吧,居然你自己主动要求的,那自己就出去自己选地儿吧,晚上外面可不舒坦,不见得更好。”
庞既明端着一碗解差们给的食物,回到妻儿身边。
张达义刚靠近庞既明,一股刺鼻的味道差点熏到他。
铁牛喉结滚动,狠狠咽了咽口水。
庞既明认出了张达义。
张达义回头,正对上谢豫川转过来的视线。
反正一碗干饼子肉菜四个人吃也不多,没一会一家人吃完,顶着漆黑的夜色去外面的窝棚里找能休息一夜的地方。
“你们不嫌味儿大就行。”
也有几道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在他的家人身上,看他妻子眼中放光,看他两个孩子嘴角流口水。
半晌儿,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:“多谢兄弟照顾。”
此时他实在不愿意再因为“争夺”地盘这样的事情,跟其他流犯起冲突,尤其是眼前看着干瘦但实际很有股子蛮力的铁牛。
就在庞既明以为这半块解差赏的面糕留不下的时候,只见铁牛忽然翻身又躺下了。
吃的东西,是不能带过去的,容易出事。
没多久,二人中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酣睡声。
一直跟谢家人同吃同住的翰林大人张达义,怎么走的这么慢?
身体出问题了?
“我去攀谈攀谈。”张达义道。
只有铁牛,毫无所觉扛着脖子上的枷锁东瞧西看,走得稳稳当当。
远远的回头时,发现庞既明身边的人都离他们远远地。
“先生也是,早点休息,养精蓄锐。”
左右两边,谢豫川平躺闭目再次尝试通神,张达义面朝里背朝外,闭着眼睛想着庞既明之事,把记忆里相关的了解都翻出来,认真琢磨。
深夜,庞既明揉了揉酸疼的手腕,终于被临时找他来干活的差官放过。
“多谢大人。”庞既明道。
旁的,铁牛啥话没说,吃的也没拿。
一张黑黝黝的脸,在夜里僵在干草堆里:“……”
怎么翻个身,旁边长出四个人?
深更半夜的,两个孩子惊吓过后,倦意袭来,早就在他和妻子怀里睡着了。
一家人像是被熏入味了似的。
妻子和孩子紧紧抓住庞既明的衣衫,顺着窝棚边沿,终于找了一处犄角旮旯的位置。
铁牛狐疑地打量他,目光又从他们怀里的两个孩子头顶划过,直勾勾盯着庞既明手上的那小块干粮,借着一点月色,他发现那好像是块面糕?
“少将军合该早点安寝。”
就因为这个位置跟让别的地方比,让人难以忍受,他才苟在这一处角落睡了一个安稳觉,没人过来跟他抢。
外面,都是惨不忍睹的可怜人。
他见押解的差官里有几位大人吃过。
他刚要避过对方,却发现对方脸色一变。
“先生有劳了。”
寂静的窝棚里,四周都是驴粪蛋子的美好香气。
瞬间,反应过来是何原因。
庞既明身形微顿,脚下定住。
俩人互相对视,有点尴尬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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