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黎漾侧过脸去,看到了一脸胡子拉碴的男人,他瘦了很多,眼窝都有点陷进去了,周围是深深的黑眼圈,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,布满了血丝,像是熬了好多个夜晚,没有睡觉。
再次看到陆迟墨,黎漾的心似乎有千万根钢钉,被人用铁锤给硬生生钉在了心脏上,痛的难以呼吸,就恨不得立刻死去才好。
她伸手就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,揪得很紧很紧,左手扎着针,输着营养液的手背爆出了青筋。
她想问他,为什么,当年为什么要失约,为什么要丢下她一个人在游乐场苦苦等待,为什么要消失在她的世界里,让她痛不欲生。
她有太多的想问,可是努力动了几下嘴唇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,难受的什么都说不出来,什么都问不出来。
她怔怔的看着他,只是看着他,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。
他吓了一跳,捧住她的脸,用拇指去擦拭她的眼泪,动作很温柔,“怎么又哭了,像个小孩子……”
她什么都说不出来,固执的流着眼泪,几乎是失态的,用手去捶打他的胸膛,一下一下,用尽了所有的力气,边流泪,边捶打着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,像是困顿的兽……
心里不断问着,为什么,为什么,为什么???
陆迟墨,你知不知道,我的心有多痛。
黎漾越哭越厉害,手里的动作越来越重,陆迟墨任由她捶打着,没有出声,没有制止,就那样等着她发泄,发泄着心里他不知从何而来的痛苦和难过。
她渐渐平静下来,渐渐失去力气……
陆迟墨瞧见输液管里的液体,因为她之前剧烈的动作,已经回了血,染出了鲜红的色彩,不由长臂一伸,将她拉入了怀中,“回血了,乖,不要乱动……”
黎漾靠在他的肩膀上,像个哭闹过的小孩子,从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抽噎。
他伸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,“就像现在这样,乖乖的,不能动。”
黎漾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香,神智一点一点的拉回来,陆迟墨,时隔多年,我终于想起了你,可是,你却忘记了我,我想问问你,为什么,可你却再也记不得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陆迟墨开口问道,“好点了没?!”
黎漾点了点头,依然靠在他的肩膀上,没有半点要推开的意思,艰难的发出了一个字音,“嗯……”
陆迟墨抚摸着她的头发,“你刚刚是不是有话想要对我说?!”
黎漾痛苦的闭了闭眼,然后重新睁开,稍稍收敛了一点异样,“我以为……我死了……”
听到死这个字,他的手紧紧箍住她纤瘦的腰身,“不准你再说这个字!!”
就差一点,就差那么一点,她就没能抢救过来,他不敢去想,如果她死了,他会不会再也找不到活着的意义,会不会觉得生无可恋。
或者,好好活着,然后把这座城市搅个天翻地覆!!
黎漾努力牵起唇角,笑了笑,“陆迟墨,放心吧,我不会死的,死了被你奸尸的话,多难看。”
陆迟墨的手指插入了她的发间,将她的脑袋稍稍托起,“知道就好。”
四目相对,他凝视着她,“这一次,你别想赖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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