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好后事,倪茜将外婆的遗像带了回去,叶霆轩没有阻止。
他看着倪茜脸上没了笑意,眼里没了生气,像一具精美的玩偶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只是心里下意识抗拒再去那栋别墅。
倪茜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。
这天,她拖着笨重的身子在客厅活动,突然电视里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倪茜下意识看过去,眼神一顿。
是叶霆轩站在媒体前,郑重宣布他将和宋怜在下月成婚。
她顿在那儿没说话,有佣人过来急匆匆的关掉了电视。
转身对上倪茜的眼神,她一瞬愣住了,只听女人温和的开口:“我没关系的,这是喜事。”
佣人讶然的看倪茜一眼,像是在看一个疯子。
倪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往门外走去。
无人看见,她眼角处那份拼命忍下的赤红。
夜色浓重,别墅的灯次第熄灭,一个人影缓缓从门外走进。
管家上前接过叶霆轩脱下的外套。
叶霆轩边走边问:“她最近怎么样?”
“倪小姐很好,医生说,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。”
叶霆轩顿了顿,一会儿才说:“还挺快的。”
他在卧室门口停住脚步,似乎没有进去的打算。
只是看着那扇门,眼里情绪晦暗。
微凉夜色中,他的声音也显得冷:“小怜也有了身孕,她这孩子生下来之后,找个好点的福利院养着,你亲自去办。”
倪茜靠在门后的墙边,死死的捂住嘴,眼里满是惊惶和不可置信。
脚步声逐渐远去,倪茜脱力的跌坐在地上,心仿佛被一把钝刀来回切割。
叶霆轩,你怎么可以!
倪茜在门后坐到了天明。
第三天,她打开门,脸色无比苍白。
倪茜径直对管家说:“我有些不舒服。”
管家不敢耽搁的送她去了医院。
冷冰冰的检查室里,倪茜看着给她做检查的医生,突然问:“孩子健康吗?它长得好看吗?”
医生笑眯眯的说道:“宝贝发育的很好,生下来一定是个活泼的孩子。”
倪茜垂下眼,遮住眼底的绝望,她低声道:“您的手机能借我一下吗?我忘带了。”
医生有些惊讶,还是和善的答应了。
医生出门找管家交代情况,只余倪茜静静的坐在病床上。
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那个她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电话通了,叶霆轩在那边问:“谁?”
“叶霆轩……”倪茜心里存着最后的希冀,顿了顿说,“孩子生下来之后,我可以自己养着吗?我会努力赚钱,给她好的生活,也不会来打扰你……”
叶霆轩的不耐透过听筒直刺入心:“你拿什么养他,还是说你又想耍什么花招?”
倪茜深吸一口气,颤抖的声音里全是压抑的痛苦:“就算我什么都没有也好过这个孩子被送到福利院里去……”
叶霆轩那边寂静了一瞬,随即便是他愤怒的质问:“谁告诉你的?”
倪茜没有回答,她看着电脑上的已经清晰可见眉眼b超图,沉默下去。
叶霆轩冷硬道:“这孩子我不可能留在你身边,他只有跟你毫无关系,才不会威胁到我的妻子。”
倪茜只觉得喉咙里仿佛涌上了一股铁锈味。
她站起身,不带任何情绪的出声:“好,那我求你最后一件事好吗?”
“你说。”
倪茜说:“等我死后,把我埋在我外婆边上,这辈子我也没好好尽孝,只能在下边弥补了。”
叶霆轩眉心一跳,声音里有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:“倪茜,你干什么,你要是敢……”
他自以为是的威胁没有说完。
倪茜的声音变得遥远起来,她说:“我还有什么不敢?我所在意的一切,都被你毁了。”
然后,他听见倪茜最后的话:“五年前遇见你,是我最后悔的事情。”
叶霆轩心口一抽,刚要开口就听见手机里传来管家惊恐的大喊“倪小姐不要!”
以及——
“嘭”!
最后一声沉重的闷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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