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发享受起这个过程。
并非享受痛苦,而是享受感悟别人的临终体验。
强大种族领袖,会划过一闪而逝的念头:自己曾许下的某些承诺或许再无法兑现;
普通战士,希望自己战亡后家人们能够收到足够抚恤金;
高贵神明,思索着乱世已起,我族能否保全领地,同伴们死伤的已经很多很多;
还有惦念前半生、感触以往犯下的错事、对战争的厌恶……
念头这种东西谁也不会刻意去控制。
尤其是临死前。
这种情感感触,不仅复杂而且格外真实。
陆遥遥都忍不住连连感慨。
战场中每一刀划过,轻而易举带走的生命,都可能是一个生存了百年,或者千年的生灵。
战争与死亡;血肉及魂灵……
怎能不令人唏嘘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,呐喊声一点点减弱,那些场景开始产生震颤,不再那般真实。
光影交错,纷纷远去。
意识不断上升,上升……陆遥遥缓缓睁开眼。
轻轻摇曳的灰白光芒映入眼中,温暖而舒适。
安静……极度安静。
长久适应了厮杀不停的氛围,那种紧张刺激,鲜血四溅的场景,好像一下子有些适应不了这种安逸环境。
“呼……”
陆遥遥小嘴微微张大,长长吐出口气。
整个人晕晕乎乎的,想站起来却做不到。
“活着挺好,死了也行。”
陆遥遥砸吧砸吧嘴,身体就跟面条一样瘫软在地。
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动了。
“死亡与引魂之灯。”
遥远记忆渐渐回归脑海,陆遥遥隐约想起来了自己在做什么——
进入禁地寻找吸引自己的物品,找啊找找啊找,找到一群古源器。
继续找啊找,找啊找,找到一顶老灯。
就是这“死亡与引魂之灯”,一下子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。
她的意识瞬间被拽入到战场中,体验一次又一次死亡。
“差一点就要彻底迷失在死亡轮回中了。”
陆遥遥揉了揉大脑,微微刺痛感浮现。
“我好像不是自己清醒过来的,是某种呐喊声将我唤醒。”
她开始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“我……乃人族。”
“裁决……登基……至高。”
“白皇……”
什么跟什么。
哪个没素质的那么大嗓门。
她坐起身子,打量几眼四周,环境好像和之前没有差别。
不对!
是现世没有差别,她的死亡空间……
陆遥遥瞳孔颤动,有些惊诧的看向四周。
目之所及,一盏盏灰白色灯光倏地一下亮起。
那些魂火当中,燃烧着无数魂灵,囚禁着时间与死亡!
当然,这只是形态上像,并不意味着这灯光真拿生命魂魄当做柴薪。
此外,原本空无一物的死亡空间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虚幻线条重重叠叠,仿佛只要她稍加调整,就会凝结,形成死亡之所!
她视线缓缓移动,最后重新定格在这灰白灯盏之上。
“死亡与魂引之灯?”
“一次次在死亡中轮回重生,感悟死亡,理解死亡,拥抱死亡。”
“这是属于亡者的明灯,指引着不安的灵魂。”
陆遥遥飘荡着上前。
灰白灯光映衬在面上,她身后缓缓浮现出一张宽大衣袍,笼罩住身躯。
修长指尖轻轻握住灯盏提手,心中生出几分明悟。
阵阵念头在脑海中回荡。
她瞳孔渐渐变得茫然,虚无。
一直以来困惑着自己的念头似乎给出了一条方向……
她轻声呢喃,
“我于死亡中重生,游荡于世间。”
“不可擅自干涉世间,终与死亡作伴。”
“或有生灵可窥探我之一角,待其身亡,我将引其魂灵于此。”
“世有阳间现界,亦应存阴魂之所”
“自此之后,我掌灰灯,引亡魂,筑魂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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