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像是慢動作播放,這是我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慌亂,他這是在擔心我?
可是我卻不確定,我閉上了眼,一陣翻滾的疼痛,我明白我的選擇,我從樓梯上滾了下去,從二樓到一樓。
全身疼得厲害,肚子更是鑽心的疼,我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流了出來,伸手一摸,我把手放到眼前,是一大片的血。
“阿念!”陸南辰的聲音顫抖,他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。
他吼叫著,我這輩子都沒有看到過他這麽驚慌的樣子,我想,我的報複或許取得了第一步的成功。
我笑了,我殺了我們的孩子,我不願意它是被別人拿走的,它是我親手殺的。
陸南辰用力抱著我,我能感覺到他的顫抖,我想,他真是在乎這個孩子啊。
所以我說:“陸南辰,是不是傷心欲絕?想想當初你害死了我的父母的場景,我現在……殺死了你的孩子。”
我瘋狂地笑出聲來,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整個別墅裏回響,一遍又一遍,一遍又一遍。
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微微一僵,這個感覺讓我更加“快樂”。
我笑著笑著,咳嗽著,我覺得自己好冷,全身發抖。
視線一片模糊,我聽到他又在打電話,朝著對方大吼大叫。
後續的所有,我記得不大清楚,隻隱約記得眼前是道道閃爍的白光,最後還有他擔心的眼。
我想,我大約是在做夢。
……
醒來的時候我覺得全身都疼,全身像是被拆開一樣,特別是肚子,像是被人錘開了又重組。
陽光有些兒刺眼,我揚起左手想要擋擋光,可是卻牽動了吊瓶。
“你醒了?”陸南辰的聲音傳來,我看了過去,他正坐在一邊。
少了平常的那些冷靜與自律,平日裏一絲不苟的他,現在臉上胡渣到處都是,身上的衣裳滿是鮮血。
我這才想起了之前的事情,一陣鑽心的痛刺入心髒,讓我幾乎呼吸困難。
我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肚子,曾經在這裏呆了3個月的生命,沒有了。
他走了過來,按了鈴,然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。
就算現在的他亂糟糟的一片顯得很狼狽,可是身上的氣勢不減。
“孩子沒有了,你現在滿意了?”
他淡淡開口說。
我心中撕扯的疼,可是卻控製自己笑著說:“很滿意。”
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又說:“當初你殺了我兩個親人,害我一個親人病重,我現在才殺了你一個親人,還不夠。”
他忽然一把掐住我的脖子,惡狠狠道:“江念憶你是不是瘋了!”
我眼睛都沒有閉上,就這樣看著他。
身上到處都疼,也不差脖子上一點兒。
“是,我是瘋了,當初你把我送進監獄的時候我就瘋了,你害死我爸媽的時候我瘋了,我得知弟弟的病之後更瘋了,我現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,陸南辰你被一個瘋子盯上了,你要小心啊!”
我瘋狂地笑著,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臭,我的心中卻十分開心。
痛快的開心。
可是殺敵一千自傷八百,我也疼痛不堪。
他用眼神剜著我,眼底的厭惡那麽真切,不帶一絲掩飾。
我想他是恨透我了。
這樣也好,我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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